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跋《褚氏遺書》後:
予賞觀歷代名醫圖,因有以知公之姓氏;選名醫雜著藥方,因有以知公之技能。
今見所遺之書,則又有以知公之心術,默通造化妙用之理矣。
《齊史》稱褚澄望色辨證投劑如神,與盧扁華佗比肩,豈欺我哉!
若夫是書之作,收藏顯晦俱備於前後,序文載焉予不復贅。
嘉靖四年春日滑台李暹德進謹跋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跋《褚氏遺書》後:
予賞觀歷代名醫圖,因有以知公之姓氏;選名醫雜著藥方,因有以知公之技能。
今見所遺之書,則又有以知公之心術,默通造化妙用之理矣。
《齊史》稱褚澄望色辨證投劑如神,與盧扁華佗比肩,豈欺我哉!
若夫是書之作,收藏顯晦俱備於前後,序文載焉予不復贅。
嘉靖四年春日滑台李暹德進謹跋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後序:
廬州衛武生鄭道出示南齊褚澄遺書幾十篇。
云:得之先世。故書中考之丁介跋尾,當是宋嘉泰初劉繼先印本,字畫完好如新,金讀之既作而歎曰:「予少時曾于《宋史·藝文志》見有是書目。
又見《三元延壽》、《居家必用》、《養生纂要》諸書引用其說,往來京師,嘗偏閱書肆博坊蓄書之家,求其全本無所得,迄今三十餘年,始獲經目,噫!
古書之罕見于世,奚獨此哉。
史稱澄善醫術以勤,謹見知沒于永明元年,觀是書立論精詣,所謂邃於醫而慎於術者非耶,褚氏子孫以其書入石殉葬,為不柄計其用心勤矣。
意澄平時所自愛重,子孫遵其垂歿之言而慎藏之歟,雖其遺墓不幸為盜所發,遺書則幸因盜以傳也,自是蕭廣載其石,廣子淵複以納壙,釋義堪錄諸策,劉繼先又以入梓,更三數人之手始克流布當時,蓋自永明至嘉泰初,上下七百二十餘年,至於今又幾何年,所著之書,久埋而複見,已棄而獲存,幾絕而僅有,若有神物相之者。
殆與汲塚之《周書》、昭陵之《義貼》,石室之《陰符》,經佛龕之古文,苑事相類。
歐陽子云:人之賢者傳遂遠,是固然矣。
要之古今載籍,或傳或否,皆不可必,人未必皆賢言,未必皆粹高文钜冊,或散佚無聞片楮尺素,或珍襲可考,金石有不足恃,而或出於破塚敗壁之間,子孫有不可托而偶得於牧豎、偷兒之手,悶於前或彰於後,盛行于一時,或煙沒于萬世,莫不有數存焉耳。
而物之聚散顯晦固有時哉,然而非聖之書不經之談,迂僻怪誕於事,無益且不可以為訓,使有識者見之,必以覆醬瓿制帷帳而投之水火也。
今猶不免加災於木,增垢于石,重為楮墨之費者何限,況乎書坊所刻,大率類家集以徼時名,褒程文以逐時好,日以浸廣,求如蕭廣,冀之嗜古,良亦鮮矣,金于此尤所浩歎。
竊謂是書,形氣血脈之說,明切簡備,庶幾可為衛生之助,其平脈篇有曰:澄生當後世傳其言而已爾,初決其秘發悟後人,澄蓋以其所得筆之於書,與天下後世共之也,豈若俚俗,醫師規規然,因病處方,隨證著論,以覬幸于萬一者可及哉,嗚呼!
疾固尼父所慎醫,亦事親者所當知,因是書得之難,而欲其傳之廣,且久必有同區區餘意者矣眾,斯文之不泯也。
正德丙寅春日西充馬金謹序。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跋:
上褚澄遺書一卷,初得蕭氏父子護其石而其書始全,繼得僧義堪筆之紙而其書始存,今得劉繼先鋟之木而其書始傳,亦可謂多幸矣。
澄字彥道,河南陽翟人,宋武帝之甥,尚書左僕射湛之之子,廬江公主之夫,齊太宰侍中錄尚書公淵之弟,仕宋自附馬都尉,遍歷清顯,仕齊至侍中領右軍將軍,永明元年卒
﹝《南史》雲永元元年卒,誤也。﹞
東昏侯立其女為皇后,追贈金紫光祿大夫,實永元元年,去其卒時已七十年矣。
遺書題其贈官,豈蕭廣得其槨石,考之史傳而附題於前乎?
初齊高帝愛子豫章王嶷,自江陵赴都得疾日臻,帝憂形於色,乃大赦天下,聞澄傳楊淳秘方,召澄治立愈,帝喜甚,擢澄左氏尚書以寵之,其守吳郡也。
民有李道念,以公事至郡,澄遙見謂曰:「汝有奇疾。」
道念曰:「某得冷疾五年矣。」
澄診其脈,曰:非冷也,由多食雞子所致,可煮蘇一斗服之,即吐物如升許,涎裹之動,抉涎出視,乃一雞雛,翅距已具而能走。
澄曰:未也,盍服其餘藥從之,凡吐十三枚,疾乃瘳,其妙皆此類也。
是書幽眇簡切,多前人所未發而豈徒哉。
問子篇稱建平王,當是澄之妻之景素,其生子六,即延齡延年輩。
云嘉泰元年日南至甘泉寄士丁介跋。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問子:
建平王妃姬等皆麗而無子,擇良家未笄女入禦又無子。
問曰:「求男有道乎?」
澄對之曰:「合男女必當其年,男雖十六而精通,必三十而娶;女雖十四而天癸至,必二十而嫁,皆欲陰陽氣完實而後交合,則交而孕,孕而育,育而為子,堅壯強壽。今未笄之女,天癸始至,已近男色,陰氣早洩,未完而傷,未實而動,是以交而不孕,孕而不育,育而子脆不壽,此王之所以無子也。然婦人有所產皆女者,有所產皆男者,大王誠能訪求多男婦人謀置宮府,有男之道也。」
王曰:「善」。
未再期生六男,夫老陽遇少陰,老陰遇少陽,亦有子之道也。
→【笄﹝竹開﹞:音,ㄐㄧ。意:古代的一種簪子。】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辯書:
尹彥成問曰:「五運六氣是邪非邪?」
曰:「大撓作甲子隸首,作數志歲月日時遠近耳,故以當年為甲子歲,冬至為甲子月,朔為甲子日,夜半為甲子時,使歲月日時積一十百千萬亦有條而不紊也。配以五行,位以五方,皆人所為也。歲月日時,甲子乙丑,次第而及天地五行,寒暑風雨,倉猝而變,人嬰所氣,疾作於身。氣難預期,故疾難預定;氣非人為,故疾難人測。推驗多舛,拯救易誤,俞扁弗議,淳華未稽,吾未見其是也。」
曰:《素問》之書,成于黃岐,運氣之宗,起於《素問》。
將古聖哲妄邪曰:「尼父刪經,三墳猶廢,扁鵲盧出,虛醫遂多,尚有黃岐之醫籍乎,後書之托,名於聖哲也。」
曰:「然則諸書不足信邪。」
曰:「由漢而上有說無方,由漢而下有方無說,說不乖理,方不違義,雖出後學,亦是良師。固知君子之言不求貧朽,然于武成之策,亦取二三。」
曰:「居今之世,為古之工,亦有道乎。」
曰:「師友良醫,因言而識變,觀省舊典,假筌以求魚博,涉知病多,診識胍屢用達藥,則何愧于古人。」
→【胍﹝月瓜﹞:音,ㄍㄨㄚ,音同瓜。意:義同瓜。】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審微:
疾有誤涼而得冷,證有似是而實非,差之毫釐,損其壽命。
《浮栗經·二氣篇》曰:「諸瀉皆為熱,諸冷皆為節,熱則先涼藏,冷則先溫血。」
《腹疾篇》曰:「乾痛有時當為蟲,產餘刺痛皆變腫。」
《傷寒篇》曰:「傷風時疫濕暑宿痰,作瘧作疹,俱類傷寒,時人多瘧,宜防為瘧。時人多疹,宜防作疹。春瘟夏疫,內證先出中濕、中暑,誠以苓木投之。
發散劑吐汗下俱至此證,號宿痰失導,必肢廢嗟乎。病有微而殺人勢有重而易治精微,區別天下之良工哉。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除疾:
除疾之道,極其候證,詢其嗜好,察致疾之由來,觀時人之所患,則窮其病之始終矣。
窮其病矣,外病療內,上病救下,辨病藏之虛實,通病藏之母子,相其老壯,酌其淺深,以制其劑,而十全上功至焉。
製劑獨味,為上二味次之,多品為下。
酸通骨,甘解毒,苦去熱,鹹導下,辛發滯當驗之。
藥未驗切戒,亟投大勢,既去餘勢。
不宜再藥,修而肥者,飲劑豐羸而弱者受藥減。
用藥如用兵,用醫如用將,善用兵者,徒有車之功;善用藥者,姜有桂之效,知其才智,以軍付之,用將之道也。
知其方,伎以生付之用,醫之道也。
世無難治之疾,有不善治之醫,藥無難代之品,有不善代之人,民中絕命,斷可識矣。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精血:
餘食五味養髓骨肉血肌膚毛髮。
男子為陽,陽中必有陰,陽之中數八,故一八而陽精升,二八而陽精溢。
女子為陰,陰中必有陽,陽之中數七,故一七而陰血升,二七而陰血溢。
陽精陰血皆飲食五味之實秀也。
方其升也,智慮開明,齒牙更始,發黃者黑,筋弱者強,即其溢也。
凡充身肢體手足耳目之餘,雖針芥之瀝無有不下,凡子形肖父母者,以其精血嘗于父母之身無所不歷也。
是以父一肢廢則子一肢不肖其父母,一目虧則一目不肖其母,然雌鳥牝獸無天癸而成胎者何也?
鳥獸精血往來尾間也,精未通而禦女以通其精,則五體有不滿之處,異日有難狀之疾,陰已痿而思色以降其精,則精不出,內敗小便道澀,而為淋精已耗而複竭之,則大小便道牽疼,愈疼則愈欲大小便,愈便則愈疼。
女人天癸既至,十年無男子合則不調,未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調,不調則舊血不出,新血誤行,或漬而入骨,或變而之腫,或雖合而難子。
合男子多則澀枯虛人,產乳眾則血枯殺人,觀其精血思過半矣。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分體:
耳目鼻口陰尻竅也,臂股指趾肢也,雙乳外腎關也,齒髮爪甲餘也,枝脂旁趾附也,養耳力者常飽,養目力者常瞑,養臂指者常屈伸,養股趾者常步履。
夏臟宜冷,冬臟宜溫,背陰肢末雖夏宜溫,胸包心火雖冬難熱,熱作腫而竅塞,血不行而肢廢,餘有消長無疾,痛附有疾,痛無生死者疣瘤而已。
《褚氏遺書》﹝南齊‧褚澄﹞
津潤:
天地定位,而水位乎中,天地通氣,而水氣蒸達,土潤膏滋,雲興雨降,而百物生化。
人肖天地,亦有水焉,在上為痰,伏皮為血,在下為精,從毛竅出為汗,從腹腸出為瀉,從瘡口出為水,痰盡死,精竟死,汗枯死,瀉極死。
水從瘡口出不止,乾即死,至於血充目則視明,充耳則聽聰,充四肢則舉動強,充肌膚則身色白,漬則黑,去則黃,外熱則赤,內熱則上蒸喉,或下蒸大腸,為小竅,喉有竅,則咳血,殺人,腸有竅則便血,殺人,便血猶可止,咳血不易醫,喉不停物,毫髮必咳,血滲入喉,愈滲愈咳,愈咳愈滲,飲溲溺則百不一死,服寒涼則百不一生,血雖陰類,運之者,其和陽乎。